财政部部长楼继伟:2016年5月1日全面实施“营改增” 没有“力争”

来源:          时间:2016-03-08 05:31:14

财政部部长楼继伟:2016年5月1日全面实施“营改增” 没有“力争”

 

财政部部长楼继伟:2016年5月1日全面实施“营改增” 没有“力争”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楼部长,近期有学者担心,财税改革推进速度低于预期,对此您怎么看待?另外,下一步将采取哪些措施来提高财税改革的落地率?谢谢。

[楼继伟] 十八届三中全会专门用了一章讲财税改革,确实我们非常努力,有些没有达到,或者说比三中全会要求的进度适当地慢了一点。

总的来说,我们是达到进度的,几方面重要的改革:一方面是预算改革。无论是预算编制和预算执行都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中的一些基本准则,比如先有预算后有支出,预算调整的程序,预算需要公开到什么样的细节,跨年度的平衡机制,比如说中期财政规划,还有对债务,特别是地方政府债务的规范管理等等,我们都做了。有的方面还没有完全达到预期。出现这种情况,一个是转换过程中,大家的观念还需要转化,而且我们的全面深化改革也进入了一个攻坚期和深水区,旧的思想观念、利益藩篱也是干扰改革实施的阻碍。确实,改革需要顶层设计之下坚决的推进,要啃硬骨头。同时,还要增强各方面的协调,处理好各方面的矛盾。

如果说哪些方面没有达到预期的话,税制改革总的比我们原来预计稍微慢了一点,去年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就讲到力争完成营改增,去年没有力争到。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克强总理已经宣布5月1日全面实施营改增,给了我们时间表,没有“力争”两个字了,也就是说,这是任务鞭策。总理去年讲“力争”,今年5月1日的军令状已经下了。其他的可能还有,比如说要研究中央和地方事权和支出责任的改革,所谓事权和支出责任的划分,这是个大事。原则上说,应当在税制改革基本完成后再做,我刚才讲了,主要税种营改增今年一定要完成。另外地方税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房地产税还是在我们配合有关部门在立法的阶段,个人所得税改革正在提出方案。其他一些地方税的改革有的在进行,有的还在进展中。因此,中央和地方事权划分和支出责任的划分,这样的改革是有前提条件的。再有,这项改革实际是说,财政部可以做一些顶层设计,但是大家不要忘记,财政是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柱,这样讲的话它涉及到国家治理,也不是财政部一家能够解决,需要大家合力。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已经在进行的司法体制改革,已经试点设立了两家最高法院的巡回法庭。如果从中央和地方事权划分来说,相应增加了中央的事权,最高法院巡回法庭不是地方的法庭,是巡回法庭,增加了中央的事权。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的改革,涉及到我刚才说到的国家治理的基础,需要各方面共同推进。

这次政府工作报告,克强总理的报告中也讲到了环境保护方面,讲到了更加有力的食品安全方面的管理,其实都已经涉及中央与地方的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我讲这些意味着,这是一个很大的系统工程,而且是一个顶层设计、各方面配合、协同推进的一个过程,也是渐进的过程。有的国家二百多年的历史,逐步把中央与地方事权和支出责任逐渐合理化,这些问题上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我也觉得,要说清楚,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增加0.6%的赤字率保重点支出 减税减收是重要原因之一

[新华社记者]李克强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积极的财政政策要加大力度,拟安排财政赤字2.18万亿元,将赤字率提高到3%,请问2016年积极的财政政策如何适应新常态,推动经济健康平稳的增长?另外,当前财政收支矛盾十分突出,请问如何保障重点支出?谢谢。

[楼继伟]李克强总理讲到,国务院提交的预算报告中也讲到,今年的赤字率为3%,比去年实际的赤字率提高0.6个百分点,去年赤字率是2.4%。今年中央和地方赤字合计是2.18万亿。提高赤字率是符合去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要求的,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基础之上,着重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我们现在经济面临新常态,新常态各方面矛盾都在凸显,包括长期积累的一些矛盾需要解决,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预算是按照中央确定的方针来做的,适当提高赤字率,要支撑经济实现一个中高速增长,同时着力进行结构性改革,这是一个总的调子。

那么加了0.6%的赤字率,要做些什么事情?首先要保证一些重点的支出。保重点支出,就要优化支出结构,按照可持续、保基本的原则,安排好民生支出,严格控制例如“三公”经费的增长,甚至要压减,让更多的支出保证基本公共服务和重点民生支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要对收入高增长时期支出标准过高、承诺过多的不可持续的支出,或者政策性挂钩的支出,在合理评估的基础之上,及时压减。相应地提高均衡性转移支付的支出,均衡性转移支付是由地方自主安排的。在目前调整的情况下,安排给地方更多的自主可支配的财力,是有利于应对复杂多变的经济情况的。同时,按照脱贫的目标增加了扶贫方面的支出、老少边穷地区的转移支付。中央基建支出,今年安排了五千亿,五千亿做出调整,要把那些小、散的项目压减,集中用于属于中央事权的、跨域的、公益性比较强的、重大的一些基建支出项目上去。

另外,总理报告中讲到了安排一千亿专项奖补资金,支持去产能过程中人员安置方面的支出。今年预算安排了五百亿,明年准备再安排五百亿。当然,根据工作的情况进展,这个数字都是可以调整的,主要是根据各地方完成去产能任务的情况给予支持,主要是跟去产能的规模挂钩,要考虑到需要安置的职工的人数,当地财政困难的程度等等,实行梯度性的奖补,责任在企业、在地方,中央给予奖补,这是个重点。当然,中央企业也要去产能,也可能有人员安置。另一方面,我就不用多说了,由于实行营改增,营改增过程中实际我们是降税的,我们拟准备的方案是17%的标准税率并不提高,但是由于所有的不动产可以纳入抵扣了,没有一个地方不用不动产,道路、道路两边的交通工程、厂房,都是不动产,这些可以抵扣了,实际税基就缩小了,就造成了减收,无论是中央财政还是地方财政都要减收,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不适宜提高标准税率,因此是减收了。

还有,将一些行政事业性收费压减,有的是取消了,有些我们在预算报告中讲的是把征收率降到零。为什么提法不一样呢?征收率降到零的这些项目,是有征收依据的,上位法支持的,所以不能取消,降到零。具体我就不再讲都有哪些,这是第二项减收。 

第三项减收,扩大了其他的优惠政策,比如说小微企业,把优惠政策继续扩大范围,整体上要实现减收,给纳税人个人和企业要减负5000亿,这些就造成了收不抵支的一些赤字嘛。支出在调整,收入在减收,收不抵支需要通过赤字弥补。

还有,我们要加强统筹,根据新的预算法的要求,各部门两年以上结转,就不能再结转了,预算安排应该支出的支出掉,第二年如果说一些因素使得没有支出完,还可以结转,第三年就不能结转了,就要拿到总预算统筹安排使用,就要统筹。一些地方前几年结余的资金也比较多,要求他们加快使用,这是怎么来实现保支出、保重点等等。

刚才讲到了适当扩大赤字,支出调整过程中、收入调整过程中,支持结构性改革,我刚才说了一段时间减税,是支持结构性改革。刚才说去产能,在财政上适当给予安排,支持解决那些去产能过程中人员安置问题,也是支持结构性改革的。当然,还有补短板,讲到了在扶贫,在其他方面的支出,也都是补短板,这是今年的预算。

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个税体制方案已提交国务院


[大河报、大河客户端记者]楼部长,您好,不知道您是否感觉到这几年房价物价一直在上涨,但是个税起征点从2011年上调之后就没有发生变化,您刚才说个税改革方案正在提出之中,不知道有没有具体时间表?另外,如果实施以家庭为单位的个税征缴方式会不会带给工薪阶层更多的获得感?谢谢。

[楼继伟]我们多次上调过工薪所得税的费用减除标准。刚才说的起征点,精确地说,是工薪所得减除的费用标准,听起来就比较别扭,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和绝大多数国家不一样,我们实行的是分项征收的个人所得税,只是对工薪所得有一个基本费用减除标准。  

那么应当实行综合所得,而不是说对工薪所得的费用标准,是综合的减除标准。那么带来一个问题,要不要再提高起征点?

我记得我去年就回答过,简单地提高起征点是不公平的,一个人的工资五千块钱可以过日子过得不错,如果还要养孩子,甚至还要有一个需要赡养的老人,就非常拮据,所以统一减除标准本身就不公平,在工薪所得项下持续提高减除标准就不是一个方向。

三中全会提出逐步建立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制,这个事情很复杂,去年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等有关部门,一起研究了个人所得税改革涉及的重点难点问题,形成了一个改革方案。做法是要分步到位,因为综合所得税,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想做,为什么没有做到?

它复杂,要把个人所得收入,现在讲11项综合在一起,然后在做一个不是简单的工薪项下的扣除,而是说要做分类的一些扣除。比如说个人职业发展、再教育的扣除,比如说基本生活的这一套住宅的按揭贷款利息要扣除,比如说抚养一个孩子,处于什么样的阶段,是义务教育阶段,还是高中,还是大学阶段,要给予扣除。

当然我们现在是放开“二孩”了,大城市和小城市的标准,真正的费用到底是多少,也不太一样。税法也不能说大城市就多点,小城市就少点,总是要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还有赡养老人,这些都比较复杂,需要健全的个人收入和财产的信息系统,需要相应地修改相关法律。我们的方案已经提交国务院了,按照全国人大立法的规划和国务院的要求,今年将把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法的草案提交全国人大去审议,然后,我刚才说复杂,复杂在执行。

首先税政就比较复杂,然后再执行,然后再根据条件分步实施,先做一些比较简单的部分,再随着信息系统、征管条件和大家习惯的建立,逐渐把它完善化。

营改增:做到行业不增负

[中央电视台、央视网和央视新闻客户端记者]楼部长您好,刚才您也提到了去年营改增并没有按照计划如期完成,我记得去年在这儿的时候您也曾经提到过房地产业、建筑业、金融业、生活服务业的营改增是让您最伤脑筋的事,我想问的是营改增没有顺利推出,是不是因为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改革突破的难点在什么地方?另外从目前来看,有些行业的营改增在实施之后出现了税负不减反增的情况,下一步如何能够保证实现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的税负只减不增的承诺?而且刚才您也提到了,这个营改增会带来减收,之后中央财政如何弥补地方财政减收?

[楼继伟]你一个问题,实际里面含的事太多了,我试着回答吧。首先,去年总理给的任务是“力争完成”,今年是军令状要完成。去年为什么没有“力争”下来?一个是情况太复杂,另外一个是去年的财政收入情况也不太好。

营改增的历史,我不再回顾了,只是说确实到了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和生活服务业这一揽子要纳入营业税改增值税,是个最大的难点,为什么难呢?因为人多。光是生活服务业就占大头,这四个行业占了大致960万户,因为生活服务业是非常多的,而且对应的这部分原来的营业税是1.9万亿,占原营业税总收入约80%。

但是为什么必须做?营业税是一个按照每个企业的流转额、交易额征收的税,是妨碍了企业优化它的经营模式,比如说把某一个销售环节独立出去,把研发环节独立出去,独立出去就形成了新的交易额,交易额就要再征一次税。

所以,要打通这个抵扣链条,使得它真正成为增值税,在每个环节增值进行征税,这个方向是必须坚持的。

所以今年是个硬任务。这样做之后,非常有利于支持服务业的发展和制造业的转型升级。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比如说物流业,比如研发,比如说对于制造业提供服务的保险等等。他们都实行增值税之后,就减少或者取消了其中重复的纳税,非常有利于制造业的升级。这样做完之后,我们把这几项全部解决掉,就实现了一个完整的消费型的增值税。

特别是在当前,把不动产纳入增值税的抵扣链条,原来我们已经把设备部分纳入了,这样非常有利于企业去投资,投资的部分可以抵税了,作为增值税抵扣项了。

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是要鼓励投资,特别是鼓励高质量的投资,企业自主进行的投资,高质量的投资可以抵税了。

但是它复杂,我们去年虽然没有“力争”出来,但是我们对有关的方案进行认真研究和论证,听取了部门、有关协会和典型企业的意见,提出了改革的方案。税率的设计要简洁,你还要考虑企业的税负变化,还要兼顾财政的承受能力,所以设计比较复杂。

你刚才说到企业都不增负,我们可以做到行业不增负。

不动产可以抵扣,企业租来的房产、投资形成的不动产可以抵扣,但是过去以往有的不动产还不能抵,有个消化过。新投资的部分可以抵,以往的部分不能抵,这些恐怕在开始阶段可能有税负的变化,然后逐渐的消化掉了,鼓励你投资嘛,都可以抵税,甚至投资量大的时候,可能一两年可以不交税的,都抵扣了。但是不能保证每一个企业在实行营改增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不增负。

刚才有一个问题说到地方营改增方面会造成一些收入减少,怎么解决。我先说到,营改增以后,中央和地方收入都要减少,并不就是地方减少,这是整个政府向企业降税,中央和地方都要减收。我们总的考虑是维持目前中央和地方总的财力分配格局不变的情况之下,安排一个过渡性的中央地方收入划分办法,来解决地方收入减少的问题。我为什么说地方收入减少要解决呢?先说清楚,第一,中央和地方收入都要减少。第二,地方原来这块是营业税,营业税是地方税,减的营业税多,转成增值税了,增值税是中央和地方分享税,所以这个角度来说,中央和地方都减少,地方减的多,所以要说这部分怎么解决,要有个过渡性的办法来解决。